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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3050.com发布时间:2026-02-22 15:57:25 点击量:
《低俗小说》联合编剧罗杰·阿瓦里最近透露了一个令人玩味的现象:同样的电影项目,传统方式几乎不可能拿到投资,但只要在名字前加上“AI”两个字,资金就会涌来。他现在同时在制作三部打着AI旗号的电影。
这背后折射出的,不是AI正在取代创作者,而是“AI”这个标签本身已经成为解锁资本的钥匙。同一个人,同样的创意和才华,仅仅因为贴上了这个魔法标签,投资人的态度就发生了180度转变。
这种现象并不陌生。1999年,公司名字里带个“就能融到钱;之后是“区块链”;现在轮到了“AI”。有人将其称为“AI洗白”(AI washing),就像当年的“绿色洗白”一样——实质内容没变,换个包装就能吸引投资。
有趣的是,许多宣称使用AI的项目,AI实际参与度可能微乎其微。《绿野仙踪》的所谓“AI重制版”就是例证:AI在其中只扮演了很小的角色,但这个词却成了最显眼的宣传点。软件行业也在上演同样的戏码——公司把现有的自动化功能重新包装成“AI驱动”,就能完成两年前根本不可能的融资。真正的考验是当你问他们用的是什么模型时,得到的往往是茫然的眼神。
阿瓦里本人其实是AI技术的支持者。他认为AI本质上就是视觉特效的一种,过去制作成本是每分钟一百万美元,现在只需五千美元就能做得很好。对独立电影来说,这确实降低了门槛。
但这里存在一个根本性的悖论。支持者说AI让艺术创作更民主化,让更多人能实现自己的创意。可艺术本来就是最容易获得的东西——拿起铅笔、捡起石头、用身体舞蹈,这些都是艺术。真正的障碍从来不是工具,而是时间和生存压力。
真正的艺术创作是建立在前人肩膀上的。艺术家研究大师的作品,理解其技法和视角,然后创造出独特而真实的新作品。但AI只是在做高级的混搭拼接,它永远是衍生的,无法带来真正的创新和突破。
更严重的是版权问题。这些视频生成模型很多是建立在大规模侵犯版权的基础上的——未经授权使用了无数艺术家的作品。当这种侵权行为不受惩罚、不给予补偿时,版权的可执行性就会逐渐消失。艺术家决定自己作品如何被使用的权利将不复存在,靠艺术谋生的能力也将大幅削弱。到那时,只有不需要靠艺术生活的富人和资金充足的科技公司才能从事艺术创作。
现在的情况是:真正的艺术家拿不到资金,但AI项目可以。如果生成的图像能获得投资,而手工创作的艺术不能,那些想以艺术为生的人就不得不去做其他工作来付账单。
投资人对AI的狂热,说明的或许不是技术本身有多革命性,而是娱乐产业的融资机制有多畸形。当资本追逐的是标签而非实质,当buzzword比真正的创意更能打动投资人,这个行业就出了问题。
硅谷和风险投资者容易被忽悠已经是老生常谈——想想Theranos,想想WeWork。现在这个泡沫有了新的名字,但本质没变。真正忙着用AI做事的团队,往往没时间把它写进融资演示文稿里。
AI没有创造真正的艺术家拿不到钱这个问题——这个问题一直存在。AI也没有创造版权剥削——大公司对小创作者的版权剥削由来已久。AI做的是放大和加速了这些既有的结构性问题,同时提供了一面镜子,让我们更清楚地看到这些问题。
最有建设性的讨论方向不是AI是不是泡沫(当然有泡沫成分),也不是AI能不能做真正的艺术(这个问题可能永远没有共识),而是:
怎样的制度设计能让AI降低创作门槛的好处惠及更多人,而不仅仅是资本持有者?
